训练馆的灯刚灭,丁霞拎着包走出来,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,运动服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晒得微红的小臂。她没往停车场走,反而拐进街角那家烟熏火燎的炸串摊,塑料凳一拉,坐下就点:“里脊两串,鸡皮来三串,再来个烤馒头片。”
老板熟络地招呼:“霞姐,今天练得狠啊?”她嗯了一声,顺手接过递来的冰矿泉水,拧开灌了一大口,喉结上下动了动,汗珠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。油锅滋啦作响,辣椒面混着孜然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,她盯着铁签上的肉块慢慢变焦黄,眼神放空,像卸掉了场上那个嘶吼调度、满场飞扑的二传核心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她还在训练馆里精准托出一个个快攻球,手指绷得笔直,眼神锐利得能切开空气。可现在,她翘着沾了灰的运动鞋,一边吹着烫嘴的串,一边用手机回教练的消息,拇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,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明天加练发球?行,几点?”
旁边几个认出她的学生模样的女孩偷偷拍照,小声议论:“真是丁霞啊?刚才还看她在场上吼得震天响,现在……吃炸串还蘸蒜蓉酱?”她听见了,也不恼,反而笑着冲她们举了举串:“趁热吃,凉了腻。”那笑容松弛得不像国爱游戏app家队主力,倒像隔壁下班回来懒得做饭的邻家姐姐。
其实这摊子她来了好几年。场馆搬迁前就在老地方,老板记得她第一次来是打完世锦赛回国,瘦得颧骨都凸出来,却一口气吃了五串鱿鱼须。后来不管多晚训练结束,只要没封闭集训,她总绕道这儿坐十分钟——不喝酒,不吃内脏,但鸡脆骨和烤饼从不落下。她说:“场上绷得太紧,下来得找点烟火气续命。”
夜风卷着油烟味吹过,她把最后一口馒头片塞进嘴里,起身扫码付款。手机屏幕亮起,显示余额还有四位数——不是那种动辄七位数的代言收入到账提醒,就是普通工资卡的日常流水。她收起手机,背影很快融进路灯照不到的暗处,只有桌上那堆竹签还在冒一丝白气,像刚结束的一局比赛,余温未散。
